We're gonna have so much fun
togetherο=•ω<=

Her Legs

没人认识的小号:



注:特殊视角/伪肖根糖

 

 

 

看到那两条腿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们会让我永远难忘。

 

要知道,每个个体来到这世界上时,都会伴随着些与众不同的癖好或天赋。在这一点上,我倒是获得了一个奇怪却也让我母亲惊喜的技能。出生之后,我非常奇怪地只对人类的四肢尤其是重心更低的两肢有兴趣,我能轻而易举地辨别他们走路的姿势,脚步抬起的高度,四肢前后摇摆的弧线,在很短的观察时间之后,我也能大致推断出他们生活和性格的蛛丝马迹。我整日痴迷于观察人们的腿,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通过这一种观察去研究人类,打发我无聊的时间。毫无疑问是这个天赋让我找到了Tom,我却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那两条腿出现,那个女人能让我已经异于常人的极速心跳骤然加速。

 

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淡,一切看起来都相当明亮。Tom带着要去做手术的我穿过纽约市中心,就是在那儿,我看见了她。人流量很大,我周围不断有陌生人经过,可我还是一眼被她带去了视线。她的腿很瘦长,紧身黑色牛仔裤和靴子的包裹下,却也说不上特别好看。胯稍稍宽了,腿也不笔直,膝盖部位的一点小弯曲让小腿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看起来弧度都不尽如人意。假使她就站在那儿,或许我除了惊艳一小下她美丽的外貌之外不会有更多的感觉。可当时她就从步行街的路中央,正朝着我走过来,我无法不注意她惹人眼球的走路姿态。她走得很快。手臂甩得格外用力却又随意,由于修长,在空中飞快地挥舞起来,划出一条条圆润的弧线,就像是计算机软件做图导出的精确函数,让我着迷。更甚的是,她的下肢与上肢的节奏相同,脚尖是直直地往前,只在侧面留下一条简短的类抛物线,而脚踝往上的每一处却扭动起来,大腿根先是往外轻轻一晃,提起膝盖,小腿又往内侧一靠,让整条腿的肌肉因为惯性微微弹动,然后迅速地完成一步。有那么一秒,我注视着她,无法思考,却能感觉到她腿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舞动。相反的,她没有注意到我,下一秒她就从我身旁走过,黑色皮衣的大领口和卷曲的发梢从眼前一闪而过,我的眼里,却还留着她四肢摆动的光影,那让我的瞳孔放大,眼睛也圆了起来。

 

心脏位置规律的跳动在人来人往的嘈杂空间里突然加速,达到峰值,我略微往后瞥见她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一种失落和疼痛就涌上来,让我第一次明白了一见钟情这四个字的意义。

 

我没有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过去,因为我不能随便丢下Tom,我选择了他。因为从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不会爱上一个人的,毕竟我的母亲不曾有过爱情,我不得不怀疑我的基因是随了我不知名的父亲并优良地突变,才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独特的存在。并且她,那个女人,凭我以往观察的经验,从她专注的神情,急促的脚步,我又何尝不知道,她是张狂的,恣意的,甚至极度危险的呢?

 

*

 

后来我没有再见到她。

 

我知道我不会再对别人有怦然心动的感觉,我更加迷恋观察行走的双腿,却再也找不出那样的姿态。

 

半年后,我和Tom搬家到波士顿。时间一分一秒很快流逝,莫名的情愫却比夏日里阳光包裹的鱼骨汤更让我难以忘怀。关于她的记忆以不科学的指数曲线般攀升,愈发清晰。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总习惯复习一遍那天的初次也是唯一的相见。渐渐的,入眠之前,闭上眼,她眼角的阴影,指背的褶皱,膝盖的曲线就在我的眼皮上跳跃,让她骄傲的模样无限放大,让我想要再次遇见她。

 

哪怕能梦见一次也好。我不禁想知道,她会有一个怎样的名字,会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食物,会习惯怎样的说话口吻,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我又懂了,暗恋是一件苦差事。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三年后。一个更加晴朗的日子,Tom离开家的时候,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尖,慢哼哼地承诺给我买新的玩具。然而,第二天一大群带着陌生和熟悉面孔的人破门而入,他的父母开始失声痛哭的时候,我知道,他食言了。他没有履行承诺,也不会再回来了。也许他穿过车流时碰巧被哪个刹车失灵的家伙撞上了,毕竟他也是个莽撞的倒霉蛋。

 

Tom可真是个笨蛋,我想着,心里却明白,他也是个老好人,可不是吗。

 

我也爱他的,像亲人一样。

 

没想到的是,我没有再见到她,却先失去了Tom。现在我也成了孤零零的可怜样子。他们收拾好Tom的遗物,要离开的时候,我本想偷偷地溜出门去, Tom的姐姐却抱起了我,好心地要收留我。

 

她把我抱上车,让我和Tom年轻的侄子一块儿坐在车后座。他们没有带我回家,而是一直往西边开去。我发现Tom的小侄子对我有些过敏反应,很轻微,可我不希望让他有生病的可能性。第二天夜里,车在寂静的公路上抛锚了,他们打开车门,我就趁他们寻求帮助无暇顾及我的间隙悄悄地溜走了。

 

*

 

停车的地点不算荒凉,我知道很快他们就能解决问题重新上路。希望他们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悲伤,我安慰地想着,没准儿我也能有新的体验。

 

正值仲夏夜,满天繁星和弯月洒下银色的光,空气炎热而干燥,幸好有清凉的晚风吹来。我静静地走了一会儿,风里逐渐开始夹杂着一丝熟悉而迷人的气息。

 

虽然微弱,却像极了她的气息

 

鬼使神差的,我循着气息灵活地奔跑起来,穿过住宅区外温热的地面,穿过一幢幢别墅外修剪整齐的绿色草坪,最终在一座小房子外面停了下来。

 

房里的灯还亮着,暖光穿过窗帘透过来,强烈的直觉冲击着我,我知道,她就在那儿。

 

我不能自已地往前走去,兴奋与紧张混合在一起,让我的走姿也歪歪扭扭起来,先前还灵活的脚步变得僵硬。终于,笨拙地爬上台阶,我伸出两只爪子在门上拼命地敲击,划过,试图发出多点声响。可怜的油漆被我锋利的小爪子抓得掉落在地上,我不得不叫了两声,想要引起房间里人的注意。老天,我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心跳开始一拍一拍地加速,是的,我知道是她,脚步声有些不一样,但我知道是她。她扭开门把手,屋里的灯光和她的气息开始笼罩我,这个时候,熟悉的感觉涌上来,我的心脏再一次以峰值的速度狂跳不止。我有点晕眩地看她,她只穿了一条稍短的吊带丝制睡裙,光裸的脚踝和腿部有更流畅的弧度,让我险些沉醉进眼前的景象里。这时,她突然蹲下来看我的眼睛,那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视,和初次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很干净,也足够温柔。猝不及防的,我来不及闪躲,她又伸出手第一次摸我的头,我的毛发都被她捋顺,那非常舒服,因为她的手也格外柔软。紧接着,她对着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饿了吗?”

 

她的嗓音也是轻轻颤抖的,甚至带着像撒娇一样的小奶音,穿过炎热的空气,让我的耳朵感到凉爽。

 

我不由自主地应了两声。

 

“是谁,Root?”另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在她背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稍矮一些的女人,那人也随意地穿着背心和热裤,虽然略矮一些,可是全身的肌肉线条都流畅而健康,眉眼之间,语气里,还带着性感而慵懒的情绪。我不得不承认,她也是个迷人的女人。

 

“一只迷路的小猫,Sameen,似乎是饿了,和你一样。”她边说着,也边站起身来,朝着身后的人走过去。

 

时隔三年,我又一次看见她走路的姿势,和当时相差无几,只是脚尖并不直直往前了,而是没有规律地往外微微一拐,又往内微微一拐,脚步轻快了起来,像在奏一支猜不准节奏的明快曲子。脚步声和刚才的也略有差异。我有些迷茫,稍稍思考,却一下子明白了,那里面带着情绪,快乐而又随时会欣喜的情绪。

 

她停在她面前,想要悄无声息地夺走她手里攥着的苹果派,叫Sameen的女人却不松手,任由她勾着自己的手。于是她就轻轻地低头,在她的唇边轻轻地亲吻,轻轻地舔舐走了她嘴角的碎屑。

 

直到这一刻,见到她们亲吻,我才知道,我应该算是失恋了。爱情让我盲目了,我早先就该清楚的,她走向她的时候我就该清楚的,那样的走路姿势,那样独特的情绪,那样甜蜜的情感,她喜欢她,不是吗?

 

过去的日子里我一直思索的、猜测的问题,忽然之间,都有了答案。

 

她会有一个怎样的名字,会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食物,会习惯怎样的说话口吻,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眼前的事实摆在那里,她有了爱人,可我依然喜欢她。不等她夺走苹果派分给我,我就上前去抱住她的脚踝,拿毛绒绒的脸蹭她的皮肤,是的,我想和她们呆在一起。

 

“唔?”

 

“嗯?”

 

“喵。”

 

“Sameen,它也喜欢我。”

 

“哦。”

 

“你喜欢猫吗?”

 

“汪。”

 

“Bear喜欢。”

 

……

 

那条比利时马里努阿犬开始说话,我才发现它也和我一样,是独特的存在。

 

它显然希望我留下。

 

“喵。”我会留下来的。

 

“得给它消毒,洗个澡,剪掉指甲。”我知道Sameen的意思是让我留下来了。

 

趁着Root去拿剪刀的间隙,她还神经兮兮地蹲下来对着我悄悄地说起话来。

 

“往Root身上蹭的时候,不准拿你的小指甲划伤她,伙计。”

 

Oh,Sameen一定是看见了门上的划痕。

 

不过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Root,我也和Sameen一样喜欢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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