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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Whisper

wolfling:

正剧向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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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请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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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直认为声音是可以实体化的。举例来说,你能从旋转着出膛的子弹划破空气的撕裂声中描绘出它的形状、枪手的方位、以及配枪的型号......如果你离得够近的话,你甚至能感受到它经同枪管与大气的摩擦而产生的热量。不过真正遇到这种情况的机会微乎其微,多数时间里,你敏锐的直觉会早早感知到风险,特工本能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帮你躲过那讨厌的小东西。

 

     是的,于你而言,这种依靠介质传播的波动现象有温度,有味道,也有重量。感觉和听觉相通,用现代心理学或语言学的术语来说,这便是“通感”。当然,一向不喜钻研语言文学的你是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个专有名词的。相比起一个由人刻意赋予的称呼,一些堆叠起来的字母,你更在意这些声音带给你的感受。

 

      你能从Bear在公园撒欢儿后摇着尾巴一头扎进你怀里的粗重的喘息声中嗅到马里努阿犬透明唾液的湿漉感,也能描摹出其胸腔内因剧烈运动而加速跳动的心脏。John的声音像瓦缝中坚砺的石子,而Finch的声音则使你联想到英语词典界的圣经——《牛津词典》,得体而又优雅。至于Root......

 

      Root的声音让你想起小时候吃过的蜂蜜,那种浓稠而厚重的液体,缓缓沿着勺尖,淌进你的嘴里,再顺着喉咙滑下,一些在你的胃中静候消化液与蛋白酶的作用,一些趁你不注意偷偷拐进你的心里,在那里安家落户。你想Root是属于后者的。

 

      每当她附在你耳边低语时,你总能回忆起旧时那个明丽的午后,还是孩子的你捧着一只盛满蜂蜜的玻璃小碗坐在窗前,你看见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均匀地洒在那清澈透亮的金黄里,那种一如隔壁家那条温和的金毛寻回犬背毛的颜色。

 

      但直到那一天终了,你也没有去动那碗蜂蜜。事实上,除了第一次的浅尝辄止,你再也没有接触过这种黏稠的糖的过饱和溶液。你不喜欢甜食,偶尔叼在嘴里的能量棒不过是为了在短时间内补充高强度工作所需的碳水化合物。在同龄人还因为父母限制吃糖而哭鼻子的年纪里,你早已习惯了牛排嫩滑的口感和黄芥酱的清爽辛辣。你不喜欢甜食,但你爱蜂蜜澄黄的色泽,正如你爱Root轻伏在你颈边的低语。

 

      然而正如同好的蜂蜜需要放蜂人的耐心等待以及蜜蜂日复一日的辛勤酿造,你花了很长时间来让自己认识到这一点。

 

      你还记得那间盛满杂物的货车车厢、草草遮掩的摩托车、以及在那团昏暗里把你箍在怀里第一次对你耳语的Root。不,相较于“耳语”,或许说“轻轻舒气”更为恰当。从她嘴里呼出的气流,就那么颤抖着打在你耳边的绒毛上,痒意沿着右耳的轮廓延伸,直抵心脏。而那时的你是多么自负啊,竟把那颤音当成她初次抱你的紧张。

 

      后来,直到她冲你发火,你才知道,她是在害怕。你停在原地,斜眼偷偷瞄她,听到她用依旧发颤的声音说在乎你的人会为你担惊受怕,作为罪魁祸首的你突然感到抱歉。

 

      但随之而来的一支镇静剂几乎是在顷刻间卷走了你的歉疚,又一次的,你只感到愤怒。随着活塞的缓缓推进,冰冷的巴比妥涌入你的颈静脉,或许是因为针管在皮衣里揣了太久的缘故,你从那叫嚣着在你的循环系统内肆虐的寒意里感受到了Root的体温。“Sorry sweetie,you didn’t leave me any choice.”你在睡意与刺痛交替攻击你的大脑时听见Root附在你耳边这样说。

 

      强迫自己无视那好听的声音里包裹着的疲惫与无奈,你转身掐住了她的脖子,“I will end you!”你满以为这会在她修长的颈部留下淤痕,作为她欺骗你、将那恶心的液体注入你体内的惩罚,然而当你醒来再次看见她,下意识的往她的前领瞟去时,你预想中的淤伤却没有出现在视野内。在后来被困在地铁站的日子里,你有问过自己,究竟是因为那足以放倒一头公牛的剂量过早地夺走了你的力气,还是你在潜意识里,是舍不得伤害Root的。

 

      就这样,你带着这个史上最难回答的问题,在证券交易所里举枪迎向了Samaritan的特工。

 

      这一次,你没能躲过那讨厌的、金属做的小玩意儿,落在了另一个上帝的手中,不过你并不认为这打破了你作为特工“零失误”的优秀记录。你从不把“保证自己的安全”当作务必完成的任务,如果有,你大可不必去爬那45米长脏兮兮的导风管,下到地下负六层。帮助Harold一行人脱困,这才是你的首要任务,而你可以骄傲地说,自己出色的完成了它。你不为自己的结果感到懊恼,真正让你愤怒的是他们接下来对你做的事。

 

      超过上千次的模拟,你在那个由代码构建的虚拟世界里同一遍又一遍的同Root重逢、接吻、make love......,而每一次,都以你在她面前举枪自尽而告终。当然,还有那些耳语,七千多次的模拟,那个Samaritan的傀儡一次又一次的在你耳旁引诱你说出可以缩小模拟误差的信息,如同那用歌声诱惑过路航海者的海妖塞壬。她问你是否还记得你们的初次见面,问你最满意的牛排火候,甚至有一次,她在清晨从枕头那边凑过来小声问你早餐的三明治要加多少蛋黄酱(当然在那次听完她的问话之后你毫不犹豫的抽出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枪,扣动扳机打爆了自己的头)。

 

      尽管你一再谨慎措辞,可还是会在无意之间泄露一些信息,渐渐地,随着模拟精确度的提高,你越来越难分辨它与现实的差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意识如沙粒般伴着流逝的时间一同淌进沙漏的深渊。你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开始越来越频繁的想起Root,还有那真正的、来自于她的耳语。

 

      直到这时你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有多么喜爱那不足200赫兹的低语。你回忆起在身份暴露后Root陪着暴躁的你待在地铁站的那天,她在你小小吐槽了一下机器后忽然从你的背后走近,将双手轻轻搭上了你的肩头。正当你努力调节重心以适应肩膀上那不属于你的重量时,你感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靠了过来,紧接着一股暖烘烘的气流携着笑意钻进了你的耳朵,“The machine isn’t a robot,Sam.”带着蜂蜜质感的声音滴在你的鼓膜上,顺着循环系统渗进你的心里。

 

      然后Root狡黠地伸手抢走了你的饮料,而你至今想不明白,在当时那种严峻的形势下,她为什么会只因从你嘴下抢到了一口大街上随处都能买到的饮料就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更多时候,你会想起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Root在察觉到你的想法后是怎样一下子扑过来攥住了你的胳膊,她凑到你耳边用发紧的声音说自己绝不允许你那么做。不,准确来说这是你认为Root想要说的话,因为还未等她说完,你便打断了她。你猛地挣脱Root的手,转身看着她,面对她眼中那些复杂的、患有第二轴人格障碍的你所不能理解的情绪,你的胃突然难过的缩成一团。而那时的你是如此迫切的想要摆脱这种感受,于是你拉低Root的领子,狠狠吻上了她......

 

      你满以为自己能从这个吻中得到记忆里的蜂蜜甜腻的味道,却出乎意料的收获了满嘴苦涩。在结束了那个堪称粗暴的吻后,你一把将Root推开,放下那道阻隔开你们未来的铁丝网,转身去为他们争取电梯下降的时间。而几乎是在你中枪倒地的同时,你听到铁网被剧烈晃动的声音和来自Root的尖叫哭喊声。

 

      你从未想过Root柔软的声线会发出如此高频率的刺耳的声音,便借着子弹的冲击力跌在了一个相对能看到她的位置,你就这样看到了那个令你无法释怀的表情。一时间,你耳边的尖叫声陡然放大,黏稠的蜂蜜迅速凝成轻细的结晶,被声波裹挟着,穿入你的胸口,打在那颗不断跳动的器官上,在上面留下了难以窥见的细小伤口。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在事情过去很久以后,再回想起当时那一幕,痛感仍旧会在你的心脏中肆虐。

 

      在为Samaritan当了九个月的小白鼠之后,你终于逃了出来,仿照《肖申克的救赎》,你在关押你的病房墙上挖了个大洞。然而你并未像电影中的主人公一样就此获得自由,Samaritan到底还是搞乱了你的脑子,它往里面塞进了一堆捏造出来的虚假记忆,你有时会突然分不清自己身处现实还是又一场模拟,而等你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在什么时候搭上了你的左耳耳根——模拟中植入芯片的地方。尽管那里平坦的触感反复告诉你其下并没有被埋入异物,可你却还是不敢确定。出于安全考虑,你不能回到纽约,不能去吃Park’s Deli家做的美味要死的三明治,不能去地铁站向Bear就你的食言作出正式道歉,也不能去见Root。

 

      你开始四处追查Samaritan的特工,并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觉得你仍在和你的同伴们并肩作战,只不过这回你被派的离你们的“总部”远了点,时间久了些,身边也没有了Root腻歪的聒噪。你就这么当了一个礼拜的孤胆英雄,直到那天晚上在公园里碰到了Root。

 

      那个被你拿枪指着按在地上的女人猛地将你推起来,不可思议的盯了你几秒钟后又一把把你拉进她的怀里。正在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和忽远忽近的距离无所适从时,你听到耳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紧跟着一句“You’re really here!”带着破音在你的耳畔炸开。你本能的想要避开,为你被震得生疼的耳膜,也为了双方的安全。在Root提到去找机器后,你又一次失控的举枪朝向了她,在发表了临终感言后,你第七千多次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当然,最后你还是没有开枪,看着Root疯了般也掏出上膛的枪指向自己的下巴,你忽然有些确定了。或许......这真的不是模拟呢。

 

      你由Root带着去见了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同模拟中冷漠怀疑的态度不同,他们每一个人都对你报以微笑;你去Park’s Deli一口气点了两人份的涂满黄芥酱的三明治,Root试图帮你分担一个,却在只咬了一口后就被呛的涕泪交加,扭着脖子找水喝,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你不厚道的笑了,然后推给她你的果汁;你还通过电话对守在地铁站里(出于慎重,你还是拒绝回去)同样为你的回归兴奋不已的Bear道了歉,听着电话那头大狗在听到你的声音后激动的呼哧声,你知道他原谅你了。

 

      每当你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时,这些鲜活的人和事就会来到你身边一遍又一遍用超出Samaritan理解范围的行动抚慰你,让你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相信:或许......这真的不是模拟呢。

 

       一遍、两遍、三遍......然而就在你快要彻底说服自己时,协助你治疗PTSD的医生却少了一个。Root,那个这些天以来一直黏在你身边赶也赶不走的疯女人又干了一件疯狂的事,它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你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对这个世界的信任悉数打破。这次的模拟逊毙了,你抱着这个念头跑回公园的转盘上,在那里一圈接一圈的转着,等待技术人员前来取下你头上的模拟现代设备,同时又期待着Root能从某丛灌木中蹦出来,在她高喊“Surprise!”时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回给她一个白眼。

 

      最后你等回了她,至少来说......你等回了一部分的她。机器最终选用了Root的声音,而你则接任了她的工作,你们又一同共事了。你戴上蓝牙,她在里面交代任务,像往常一样同你调情——真正的“耳”语。在两个上帝的战争结束以后,站在获胜者一方的你带着Bear继续过起了旧时吃吃喝喝突突人的生活。但还是有所不同了不是吗?比如说你穿起了并不合身的皮夹克,公寓里那台一向只用来储存牛奶和武器的冰箱中不知何时塞满了苹果,你取下耳机的次数越来越少......

 

      你记不清有多少次你因任务需要戴着耳机入睡,又在早晨听到耳边叫你起床的声音后下意识的朝身侧摸去,然后在机器的道歉声中彻底清醒;你也记不清有多少次你在明知有更保险的方案时,仍旧不要命的抄起枪同对手火拼,最后在耳中那个焦急的声音的帮助下找到距离你最近的医院和最好的外科医生。你没有告诉机器,它在你受伤后喋喋不休的样子更能让你想起那个人。你也没有告诉其他人,事实上......除了Bear,你也没有什么其他人可以告诉了。

 

      你开始慢慢习惯吃甜食。你会在早餐吃的薄煎饼表面淋满枫糖浆,会抽空约着Fusco到公园里捡些枯枝用打火机点燃,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上面烤棉花糖吃,你甚至在超市为Bear买狗粮时,鬼使神差的从食品货架上拿了一罐蜂蜜。回到公寓,看着手中那瓶明黄到刺眼的色彩,你想你或许大概是想Root了。

 

      就在Fusco警长的体重以每周三磅的速率稳定增长,摆在你餐桌上的那罐蜂蜜快要见底的时候,你收到了那则消息......

 

      你几乎是一路超速赶到那家医院的,到达目的地后,顺着耳中声音的指引,你找到了正拿着电话坐在病床上的Root。“Well,surprise Sameen.”耳机中和面前同时响起Root略带愧疚的声音。你摘下蓝牙,向她走去。

 

    “Did you miss me?”Root一脸抱歉的笑着看你逐渐逼近。

 


      你绷着脸盯了她几秒钟,看着Root在捕捉到你的表情后心虚的收回视线,转而低头端详自己攥紧被单的手指。你突然笑了,“You have no idea.”

 

      你俯身,从她的嘴里尝到了蜂蜜的味道。

 

FIN.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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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悢悢POI百合病社 转载了此文字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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